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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瑜:当下的一切政治,只是可能性的一种

发布时间:2021-11-14 00:02 作者:亚博vip网页版 点击: 【 字体:

本文摘要:原创 刘瑜 看理想 昨天相识其它国家不仅仅是为了猎奇,甚至不仅仅是出于“心怀天下”的世界主义情怀,而是为了在众多的可能性中,明白我们自身。俾斯麦有一句话,叫做“政治是可能性的艺术”。 它通过“艺术”这个词表达了政治的气力,又通过“可能性”表达了政治的限度。当你把自己所面临的政治现实当做“一万种可能性之一”来看待时,就获得了一种“比力的视野”,这是一种辽阔的视野。比力的视野,能资助我们掘客许多重要的、有趣的问题。

看理想

原创 刘瑜 看理想 昨天"相识其它国家不仅仅是为了猎奇,甚至不仅仅是出于“心怀天下”的世界主义情怀,而是为了在众多的可能性中,明白我们自身。"俾斯麦有一句话,叫做“政治是可能性的艺术”。

它通过“艺术”这个词表达了政治的气力,又通过“可能性”表达了政治的限度。当你把自己所面临的政治现实当做“一万种可能性之一”来看待时,就获得了一种“比力的视野”,这是一种辽阔的视野。比力的视野,能资助我们掘客许多重要的、有趣的问题。

即便不是讨论政治议题,在我们日常生活中的许多思考,也往往需要通过“比力”这种意识来发现问题、打开思路。因为“比力”发生打击,而打击带来思考。文 | 刘瑜泉源 | 《可能性的艺术:比力政治学30讲》(文稿经编辑整理)政治,是一门可能性的艺术来自看理想00:0025:041.“只懂一个国家的人不懂任何国家”大家好,我是刘瑜。

很兴奋来到看理想平台,和大家分享我的一些政治学思考。我从博士期间开始学习“比力政治学”。从那时开始,我就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。

每当有人问我:你学什么专业的?我回覆“政治学”的时候,对方往往就会饶有兴趣地追问:那你对美国大选怎么看?你对台湾地域的蓝绿之争怎么看?你对伊拉克局势怎么看?……可是,如果我回覆“比力政治学”的时候,对方往往就在礼貌的微笑中陷入了缄默沉静。为什么呢?因为大多数人不知道“比力政治学”是干什么的,似乎有点高峻上,但又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,因此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
好好一个“政治学”,因为加上了“比力”两字,就显得很是高冷。可能有些朋侪会出于直觉认为:“比力政治学”,就是比力一个国家和另外一个国家吧?这种说法只能说部门正确,但不完全正确。事实上,如果你去观察全球比力政治学者的研究领域,就会发现,其中大多数学者只研究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地域,是“国别专家”或者“地域专家”,只有很少一部门是真正在从事比力研究,其中举行国别案例比力的更是少之又少。

所以,所谓“比力政治学”,其基础的特性不在于研究内容是否真的是在举行案例比力。那么,什么是“比力政治学”?“比力政治学”当中的“比力”,与其说是一种详细的研究方法,不如说是一种研究的视野。当你把你所面临的政治现实当做“一万种可能性之一”来看待时,就获得了一种“比力的视野”。

带着这种辽阔的视野,纵然你的研究工具只是一个时代的一个国家,你的问题意识却是泉源于潜在的比力。好比,当一小我私家追问,“为什么在国家A经济生长没有带来民主转型?”在这个问题背后,实际上已经预设了一个通过比力才气获得的看法。

这个看法就是:在许多其他的国家,“经济生长带来了民主转型”。再举一个例子,如果你追问,“为什么在国家B民主转型带来了战乱?”,同样,这个问题背后也预设了一个只有通过比力才气获得的看法,那就是“另一些国家的民主转型是宁静的,没有战乱”。所以,纵然是所谓国别研究专家,也往往需要通过“比力的视野”获得重要的、有趣的研究问题,然后再将这个问题带入到他对详细国家的研究当中去。也就是说,需要经由“见山不是山”的阶段,才气使“见山又是山”成为一个境界。

学者弗朗西斯·福山(Francis Fukuyama)说过一句话:只懂一个国家的人不懂任何国家。我想他表达的正是类似的意思。2.“比力”发生打击,打击带来思考其实,不仅仅是学者,纵然是普通人日常生活中的思考,也往往需要通过比力发现问题、打开思路,因为“比力”能够发生打击,而打击带来思考。举个简朴的例子,我记得小时候看影戏、电视的时候,经常看到这样的口号:“坦白从宽、抗拒从严”,这句话如此大义凛然,看上去简直是天经地义——一小我私家做了坏事固然要“坦白”,这有什么讨价还价的吗?可是,直到有一天,我在影戏里听到了“你有保持缄默沉静的权利,可是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……”这句话,我才意识到“坦白从宽”并非天经地义。

现在我们都知道了,这是著名的“米兰达警告”。可是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并不知道世上另有这样的“警告”,只以为脑壳里“咯噔”一声——这小我私家是犯罪嫌疑人,居然另有“保持缄默沉静的权利”?缄默沉静居然还可以是一种权利?一小我私家做了错事,岂非不应该老实交接吗?就算你没做错事,你交接清楚不就得了吗?可是,原来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一部门人并不这样认为。他们认为让人自证其罪是不人道的,他们担忧这种“坦白从宽”的看法会造成或者恶化刑讯逼供,他们认为在强大的国家权力机关和弱小的被逮捕的个体之间,应该有一个作为缓冲气力的第三方,也就是状师。

这些看法正确与否我们可以再讨论,可是相识到这些看法的存在,对于开阔我们的视野是很是重要的。如果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影戏情节,不知道“米兰达警告”的存在,我可能永远不会去思考“坦白从宽、抗拒从严”这样的说法有没有问题,有什么问题。再举一个例子,我有一个外国朋侪在许多国家生活过,西欧、印度、土耳其、乌干达……在北京也住过三年。

有一次谈天中他无意提起:“北京是我住过的最宁静的都会”。他的这句话说得平淡无奇,可是在我脑子里,又带来“咯噔”一声。

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个陈述,而且带来一个问题:为什么?为什么北京成为一个异常宁静的都会?这背后有没有政治逻辑?它的政治逻辑又是什么?如果是一个从小在北京长大、也从未去过其它国家的多数市恒久生活,可能基础不会意识到这一点,更不会发生困惑。因为他会把都市的宁静感当做“天经地义”的事物,认为生活“本应如此”。可是,我们知道,都市的宁静感并非“天经地义”的事物。战乱国家就不说了,纵然是非战乱国家,好比墨西哥城、马尼拉、约翰内斯堡,甚至哪怕伦敦、纽约的某些街区,你都不会认为深夜或破晓在大街上独自走路是个好主意。

俗话说,没有比力就没有伤害,其实有时候,没有比力也没有惊喜。3.思考得越多,越能将现实当做“一万种可能性之一”所以我经常和我的学生讲,什么是社会科学的洞察力?它首先是把熟悉的事物生疏化的能力,把句号酿成问号的能力,把“此时现在”和无数“它时它刻”联系起来的能力。这种能力和每小我私家的敏感性有关,可是,也和每小我私家的“见识”有关——你阅读过的、听过的、走过的、视察过、思考过的越多,你就越容易把现实当做“一万种可能性之一”来看待。

如果你只做一个“井底之蛙”,就永远无法获得谁人反观自身的视角,甚至还可能因为这种狭隘而狂妄自大。所以,我希望能带着大家,把形形色色的国家纳入我们的视野,建设一个尽可能富厚的完整的参照系,以此来定位现实。我们知道,明白和判断的前提是“参照系”的存在——如果我们不知道人类年事的大致规模,就很难判断几多岁算是长寿。

如果人类年事的极限是120岁,那么90岁就很是长寿;但如果极限是300岁,那么90岁就还是少年。同样的原理,比力政治学的功效,就是资助我们建设一个政治可能性的参照系,以此分析明白各国政治所处的位置。

所以,相识其它国家不仅仅是为了“猎奇”,甚至不仅仅是出于“心怀天下”的世界主义情怀,也是为了在众多的可能性中明白我们自身。4.有时候恰恰需要通过寓言,来明白现实说完“比力”,再来说说“政治”。任何学科的人都愿意强调自己的学科有何等重要,我们政治学的人固然也不破例。可是,强调政治对于塑造一个国家运气的重要性,似乎并不切合我们熟知的一些主流话语。

为什么呢?因为凭据主流话语,“政治是上层修建,经济才是基础”。也就是说,政治是被决议的谁人,经济才是决议性因素。在这套话语中,只要泛起任何政治问题,都市自动发生一个“正确谜底”:还不是因为穷?这似乎也合乎我们日常生活中朴素的认知。

可是,问题来了,那么经济生长又是从何而来?举一个直观的例子——南北朝鲜。我们都知道,韩国的经济水平远远高于朝鲜,2017年韩国的人均GDP是37600美元,朝鲜是1700美元,也就是说,韩国的人均GDP是朝鲜的22倍。为什么会是这样?这两个国家,同一个种族、同一个语言,有着高度相似的历史传统、高度相似的地理情况。

北朝鲜人不比南朝鲜人笨,也不比他们懒,那么,是什么因素导致了两个国家的经济水平泛起了天壤之别?至少,在政治学者眼中,最大的差异就是政治因素:一个是关闭的、威权的体系,一个是开放的、问责的体系。我们可能都听说过韩国的经济如何在威权时代起飞的故事,可是许多人不知道的是,韩国经济真正的飞跃,不是在威权时代,而是在政治转型之后。图片泉源:https://www.nytimes.com/interactive/2018/02/06/world/asia/korea-history.html从上面的图片就可以看出,直到1970年左右,两国的经济水平其实相差无几,到1980年韩国的人均GDP也只是朝鲜的两倍左右。可是,随着朝鲜政治越来越关闭、韩国政治越来越开放,两国的经济水平差距越拉越大,到2017年,两国的人均GDP差距就是22倍了。

应该说,政治的气力,在南北朝鲜的对比当中一览无余。再举另外一个例子——委内瑞拉。这几年许多人可能隐隐约约地听说过这个国家所发生的事情:超级通货膨胀、饥荒、大规模的人口逃亡。这个国家的通货膨胀到了什么水平呢?就是民众与其去商店里买手纸,不如直接用钱当手纸用——纸比钱贵多了。

人口逃亡又到了什么水平呢?460万人到其它国家去营生了,这是委内瑞拉16%的人口,这也被认为是西半球历史上最大的灾黎潮。图片泉源:https://www.brookings.edu/blog/up-front/2019/12/09/venezuela-refugee-crisis-to-become-the-largest-and-most-underfunded-in-modern-history/可是,许多人可能不知道的是,直到1999年,委内瑞拉仍然是拉丁美洲人均GDP最高的国家。短短20年,一个拉美最富的国家,酿成了最大的噩梦,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?民众是同样的民众,传统是同样的传统,宗教是同样的宗教,地缘位置固然也是同样的地缘位置。所以,作为一个政治学者,我认为最大的变化就是查韦斯上台了——一个自认为是罗宾侠式的政治家,以一己之力破坏了委内瑞拉的政治生态,摧毁了委内瑞拉的经济。

就从朝鲜和委内瑞拉这两个例子来看,你还认为政治只是所谓的“上层修建”、等着被“经济基础”决议吗?还是,至少在某些情况下,政治自己也可能成为塑造经济以致社会的基础性气力?这是我希望带着大家一起思考的问题。固然,这两个例子相对比力极端,在许多其它国家,政治对国家运气的影响未必如此清晰,可是,正是这种极端的情况,照亮了社会变迁当中的某些关键因果机制。

在这个意义上,这样的例子险些像是寓言。有时候,我们恰恰需要通过寓言,才气够明白现实。其实,政治对国家运气具有基础性的影响,不仅仅是政治学者的看法。一些其他学科的人也是这么看的。

好比著名经济学家诺斯,他对工业革命的看法就很是强调政治因素。我们都知道工业革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、全球性的意义,可是,关于工业革命,一个耐久不息的问题是:为什么工业革命最开始发生在英国?而不是其他国家?为什么是英国人发现了蒸汽机?就诺斯来说,他一杆子把问题的谜底捅到了英国的庆幸革命。

他的看法是,庆幸革命乐成地“把权力关进笼子里”,带来所谓“可信的答应”(credible commitment),使得民众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产业宁静感,发生了投资、生产、创新的动力,最终触发了工业革命。这种看法被称为“制度主义”,直到今天,许多经济学家都是制度主义者。

5.相似的政治理念,放到差别的社会文化土壤中,将发生庞大的差别强调政治因素的影响,并不意味着“政治万能论”,尤其不意味着政治制度万能论。我很是喜欢俾斯麦的那句名言——“政治是可能性的艺术”(Politics is the art of the possible),其中“可能性(the possible)”这个词很是重要,因为它强调,政治不是魔术,它不能抵达“the impossible”,它不能做成无米之炊,它不能让水酿成油,它不能发现永念头。

所以,我始终强调一点:政治在社会中。什么叫“政治在社会中”?就是社会条件组成政治选择的半径,也影响政治选择的效果。我们都听说过一个成语,叫“淮南为橘、淮北为枳”。

同一个物种放在差别的气候、土壤、情况中,它长出来的工具有可能是很纷歧样的。菲律宾1946年刚独立的时候,它制定的宪法和美国宪法是很是像的,可是效果大家也知道,菲律宾厥后的生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,都不像是美国——独立不久,它的民主制度自身很快瓦解了,它的经济社会生长也乏善可陈。所以,同样的宪法,“淮南为橘,淮北为枳”。再举一个例子,北欧国家,像瑞典、丹麦、芬兰这些国家,都被称为“民主社会主义”国家,被视为是治理的范例,可是许多人不知道的是,前面我们提及的查韦斯,他也把他在委内瑞拉的社会实践叫做“民主社会主义”,可是他的“民主社会主义”带来的,却险些是国家的瓦解。

可见,此“民主社会主义”非彼“民主社会主义”。相似的政治理念,放到差别的社会文化土壤当中,发生了完全差别的“化学反映”。

这就是“政治在社会中”。所以,虽然政治很是重要,可是我也希望大家认识到政治的有限性。

明白政治,有时候恰恰要从政治之外着手。正是通过研究政治与其他因素的“化学反映”,我们才气真正明白世界政治的多样性。6.不是寻找政治的“灵丹妙药”,而是学会在差异中寻找纪律也正是因为“政治在社会中”,因为“淮南为橘、淮北为枳”,所以比力政治学的目的,不是为了寻找一个“放之四海而皆准”的政治配方,也不行能找到这样一个政治配方。可是,反过来,这是否意味着研究比力政治一定导致价值上的虚无主义?是否意味着韩国和朝鲜的制度无所谓优劣,因为它们国情差别?是否意味着今天的委内瑞拉和二十年前的委内瑞拉,无所谓优劣,因为时代差别。

由此最后的结论只能是:“因为所有的国家都差别,所有的时代都差别,所以不存在优劣,不存在优劣”。大家想一想,这内里有没有逻辑问题?恰当的逻辑是:这里的好工具到那里纷歧定是好工具。

不恰当的逻辑是:这里的好工具,在那里一定会成为坏工具。我们不能跳出一个逻辑陷阱,又掉入另一个逻辑陷阱。简直,“淮南为橘,淮北为枳”,可是美洲的土豆到了亚洲也还是土豆,它可能酿成了大一点或者小一点的土豆,甜一点或者苦一点的土豆,但土豆还是土豆。

那么,为什么有时候“淮南为橘,淮北为枳”,有时候又是“在美洲是土豆,在亚洲还是土豆”?这种矛盾其实就资助我们抵达了比力政治学思考的焦点任务:在差异中寻找纪律。在差异中寻找纪律,简朴来说,就是试图搞清楚,想要从A到B,需要哪些条件C?或者说A没有到达B,是因为缺少了哪些条件C?比力政治学的功效简直不是寻找政治的“灵丹妙药”,但它同样不是放弃对是非对错的判断,而只是试图让这种判断变得越发小心而已。

要知道,社会科学的思考,包罗政治学的思考,没有一劳永逸的谜底。社会科学的思考就像是开车,需要时刻的警醒,时刻视察路况,并凭据路况随时调整速度和偏向。

一刹那间的走神,就可能导致车毁人亡。这听上去简直很累,但也是唯一宁静的做法。世界是庞大的,但又不是随机的,知识也正应当如此。

求知的门路,意味着永恒的疲倦以及偶然的惊喜。*本文内容来自刘瑜全网首档音频节目《可能性的艺术:比力政治学30讲》发刊词,经删减整理,小标题为编辑所加。

《可能性的艺术:比力政治学30讲》现已在看理想App上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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